你们所需用的 – MVI 防护服捐赠项目中不为人知的故事


2020.04.11
黎明之光




你们需用的,你们的天父早就知道了。 (马太福音‬ ‭6:32‬ ‭) ‬‬

真的?

当疫情大规模爆发的时候,从前线工作的麻醉师们和其他医务人员传来救急的喊声。三月中旬捷哥刚从南极回来,第一天值班,就给三个冠状病毒肺炎病人插了管。“几天紧张抢救工作后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了,明天又是24小时的插管,置管,抢救……令人沮丧的是口罩、个人防护服严重不足,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科麻醉师的士气:他们都是上有老,下有小的。” 过了两天,捷哥又说“昨天仅我一个人就插管七个重症新冠肺炎病人!一天下来,身心疲惫!情绪低落!思绪茫然!但是,路还得往前走。只是不知有多长的路,还要走多久?”科主任和一位同事都是新冠病毒阳性了。

捷哥在新泽西工作,他的医院已经成为了新冠病毒肺炎的诊治中心,除了产科病房外,其它所有病房都已经改成了COVID-19病房。防护物品的奇缺,不仅仅是捷哥的医院,全美国的医院都缺乏,尤其是新冠疫情严重的州和城市,这种情形尤其严重。新闻还报道了纽约一家医院的护士们,身上套着垃圾袋,戴着普通的外科口罩,就这样去照顾病人了。连一个N95口罩都没有!有不少医护人员中枪,被感染,有一些已经去世了。这简直是和敌人肉搏啊!都什么时候了!

神听到了吗? 反正我们都听到了,看见了。

心里真难过呀。

我们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呢?看着疫情在全国迅速蔓延,自己在家里却帮不上什么忙,很着急,很无奈。

3 月26日,接到朋友Annie 的微信信息,询问关于她手上一些防护服,是不是可以医用,如果可以医用,她将捐献1800 件防护服给医务人员。我去查了一些有关这产品的信息,并且在群里问其他医生,得到的信息是,在目前这么严峻的情况下,有防护服总比没有防护服的好,更何况是高质量的防护服,能保护多少人啊!

为什么我们不可以买一些防护服来保护战斗在一线的麻醉医生、ICU医生们?

可是,这事靠我一个人肯定成不了。我无才无能,要依靠更多的人才能成就这事。于是,MVI防护服捐赠的故事就展开了。

徐思海医生

找谁呢?想起来一个喜欢做公益事业的名人徐思海医生。徐医生是一位在明尼苏达州开业的整形外科医生。他几年前创办了MVI,Medical Volunteer International,为美国华人医生建立一个参与公益事业的平台,这些年来在海地、柬埔寨、菲律宾等地开展义医活动。今年一月份武汉爆发新冠病毒肺炎后,他走在捐献大部队的前头,很早就开展了捐送防护品到武汉湖北的善行,把价值近十万美元的高质量口罩,分7批运送到武汉和湖北等地。武汉救急,他不等募捐善款到达,就先从自己诊所的基金直接用来购买这些防护用品。他人缘良好,有很广泛的人际联系。目前如果要购买和捐送防护服,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。

在征求MVI理事会的同意后,徐医生决定开展MVI防护服捐赠项目。在3/28 日,MVI网上接受捐款的链接正式开通,接受社会各方的捐款,当然,主要是华人的捐款。他在自己所在的各个微信群里鼓励大家积极参与MVI防护服捐赠事工,一起来保护在一线战斗的医生们。在短短的几天内,就收到了近10 万美元的捐款,用于购买第一批,第二批,第三批,第四批的防护服,分别送到纽约,新泽西等几家重灾区医院麻醉医生手中。

因为新冠病毒流行,全国几乎所有的择期手术都停止了,这也包括美容外科手术。不做手术,自然就没有收入,可是他的诊所依然要付房租,工作人员依然要付工资,这都是不小的开支。可是,他毫不犹豫地捐赠了大笔善款, 并且在善款还没有到位时,多次垫支,使得及时购买防护服成为可能。

当MVI防护服捐赠的消息传开后,不少人通过各种途径与徐医生联系,询问信息,请求捐赠等。这么一来,他就得花很多时间在回答问题、感谢各人支持等事情上,每天在30 多个微信群和朋友圈,脸书等社交媒体,以各种方式呼吁捐款,并且和MVI的 Webmaster 钱晶一起及时在网页更新筹款和捐赠信息。本来刚结束对武汉湖北捐赠工作,打完抗疫的上半场,已经精疲力尽的他,再努力往前,继续打抗疫的下半场。多年没有发作的紧张性头痛,却火上浇油,频繁袭击,使得他夜不能眠,体力心力强度透支。

在短短的13 天里,我们一共收到371位个人和教会团体,大约18万美元的善款。而这么多的捐款条目,都要记录,这对于一个喜欢动手术刀的医生来说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像我这样马大哈的人,如果让我来管理这些账目,我能不搞出一本糊涂账就不错了。

在购买最后一批近3000 件防护服时,因为一下子善款不够,我们只能交定金,让卖方把这批防护服给留着。过了两天,我突然发现这批防护服里有15箱的尺寸太大,不适合华人医生穿,就想只买那些小一点号码的防护服,此时正好我们收到的善款还没有着落。卖方说这样不合适吧,定金都交了。徐医生知道后,二话不说马上决定,买!全部买下来,华人医生穿不了,送给医院,美国人个子大,也能穿上!这个时候,我们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够足够的钱,来全部付清近10 万美元的费用,还不知道。

徐医生是一位亲近和敬畏上帝的人,他比我有信心。在购买了近10 万美元的前四批防护服后,我们又得到可靠消息,有另外3000 件防护服就在美国境内,而且质量都不错, 价钱大约10 万美元。要不要全都买下来呢?从前线防护物资奇缺的情形看,当然要买。可是,钱从哪里来?我们都在各个群里,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呼唤募捐,许多人都捐了一次两次,并且目前许多人暂时没有工作和收入,能继续捐款的余地不是很大了。真是难啊!良心催我,要买下来。可是,怎么买?即使巧妇,无米也难成炊呀。我一夜几乎无眠,祷告中求神启示我该如何办。第二天,我觉得还是要买一些,良心才能得到一点安慰,不过不是全部都买下,而是只买1/4 左右的防护服,花2.5 万就很不错了。徐医生说,我们要靠信心,神会供应,我们要全部买下来。好大胆!如果万一这几天凑不够钱怎么办?我们两人都要从自己的银行付出了。10万美元不是一个小数字。可是,很神奇,到昨天为止,我们基本上就凑够了善款来全部购买这些防护服,徐医生自己还自己垫好几千美元进去,暂时弥补一下空缺。神果真供应。

Annie

Annie 是徐医生和我共同的网友。我“认识”Annie 还是从北美华人医生摄影群里看到她的摄影作品开始的,这几年她的摄影技术有高人指点,进步神速,许多作品都发表在世界顶级的摄影网站1X.com 上。Annie 原来从国内军医大学毕业,到美国后继续从事医药管理,并且有自己的公司。在网上我们的三观很相似,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。Annie 有很广泛的人际联系,信息来源也很充足,自然而然地她就成了我们MVI防护服捐赠小组的成员。

因为这些防护服的使用对象,是在医院里一线工作的麻醉医生、ICU医生和急诊室医生,他们是接触高密度病毒的人群,危险性也最大,所以我们的防护服质量一定要保证,不能是假货,或者质量不好的产品。怎么知道这些防护服的质量呢?Annie 来把关!她对每一种产品的防护性能,和其它产品的比较都一清二楚。每当我对一种产品性能不清楚,有任何疑问时,找Annie去!Google 上虽然也有一些信息,但是同一种产品的不同类型,其性能也不一样。比如说,防护服的一个名牌Dupont 下有很多不同类别的产品,Tyvek 是其中的一种,在Tyvek 下又有许多级别,同一个级别有不同的分类型。这些信息把我都搞糊涂了。最简单的办法是问Annie:这种防护服用在一线人员上质量可靠吗?

这些防护服都是Annie 通过她的朋友从各个贸易商中购买的。在防护物资奇缺的灾情中,这些物品的价格抬高也是自然的事。在Amazon上一个N95在一月份是$1 一个,现在都$7 一个了,还不一定能买到正品。在得知这些防护服的货源后,她对她的朋友,也是我们这次购买的中介Chris 说,这些防护服都是要给医生们用的,都是用捐款来买的,不许故意抬高价格来卖给MVI!正因为这样,我们能以平价购买这六千多件防护服。MVI在这过程中,并没有获取任何利润或回扣,基本上起到的作用是为需求者和捐赠者提供一个桥梁。

可以这么说吧,如果没有Annie的努力,也没有MVI防护服捐赠。如果MVI今年要发奖,Annie 是当之无愧的受奖者。

在业余时间,Annie不仅仅搞摄影,射击也是她的爱好,毕竟都是军人出身啊。等到疫情结束,Annie将到德州她的好友Chris 和 Marshall家去,一起去打野猪。我们盼着这些野猪腊肉早点送过来。真正的野味啊!

Chris

Chris是我们这次防护服购买的主要中介。我开始并不知道她,直到前两天前。她和丈夫Marshall在一月二月份就和达拉斯的许多华人,组织各种捐献活动, 并且被凤凰网采访。Marshall在八十年代从北京到美国留学,当过兵,参加过海湾战争,现在德州开猎场,并且经营一些商业来往。Chris说:“实际上到3月我们才完全结束所有的中国捐赠对接。您的角度可能我们是个商人,其实我们真不是,我爱美国,爱这里的单纯。爱这里不计回报的真诚奉献的精神,就像你们一样。”

当我问起这些防护服的时候,Chris说:“其实您可能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好处还要垫款。因为我们经历过武汉的事情,一眨眼物资就真的被抢走了。虽说都是给医院,但真的,也参杂了一些不好的人。这批物资如果真的落到其他人手里,不知道是否还有可能平价转出去。因为我亲眼看到其他捐赠人50多美金/件的采购记录。当我说有这批物资的时候,他们立刻跟我说要,但因为Annie姐真的是我们的大姐,我第一批还放了她的鸽子,所以更不好意思。就推掉所有人给MVI。”

我们要购买的120 箱防护服,在星期天晚上就已经打包好,准备星期一就可以寄出去了。可是,星期一我们还没有凑够善款。我就请求她,继续把这批防护服给我们留下,不要卖给别人,因为我们的麻醉医生非常需要。她同意了。她完全可以卖给别人的,但是她没有。我很感谢她。到了星期二,我们还缺比较大的一部分善款,我再请求她把防护服保留给我们。她也同意了。太难为她了。我都觉得不好意思。这来来回回的交流,使得我们相互也有了一点理解,通过这次捐赠,我们还成了朋友。

星期三早上,她说,黄医生,我相信你们,前方的医生急切需要保护,即使你们还没有付款,我还是准备把这些防护服寄出去给他们。这句话使得我心里暖暖的,眼睛热热的。这需要多大的信心和爱心啊!我们从来也没有见过面,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。万一我们没有这么多善款呢?那她不是会吃亏了吗?10 万美元不是一个小数字!这笔钱是她先垫上付给卖家的。我告诉她,徐医生已经在去银行的路上了。

这120 箱防护服本来放在一个租来的仓库里,但是仓库的一位员工,都70多岁了,说现在疫情那么紧,自己属于高危险人群,不肯继续留在仓库里看管这些箱子,就把这些箱子统统送到Chris家。于是她家的车库就成立临时仓库。

120 个箱子要送到FEDEX去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她的帮手只是她的丈夫 Marshall。他们夫妻俩一箱箱搬上车,开两辆SUV,分三次才搬运完。家里还有一个8岁的孩子,只好忍心留她自己在家做功课,尽管这样违反规定。

一趟,两趟,三趟,“要用暴力解决问题,”Chris 开玩笑地说。



Marshall 正在搬运防护服箱子。

妹妹

妹妹是Chris的独生女儿,今年八岁,很懂事。当爸爸妈妈在忙捐赠之事的时候,她就乖乖地在家做功课,自己玩。在一月二月支持武汉时,她还帮忙呢。爸爸妈妈没有空在家陪她,她只能跟着父母到处跑。累了,就倒在车里歪着头睡了。

今天妈妈和爸爸要赶紧把这么多箱子都送到FEDEX 去邮寄,妹妹很懂事。到了下午,妈妈寄完了所有的箱子后,她对妈妈说:“妈妈,我长大了,也要成为像你那样的人。”

“妈妈是什么样的人?你要做什么呢?”Chris问。

“我也要像妈妈爸爸那样去帮助别人。”妹妹说。

“你想当医生吗?”Chris对医生的职业很尊敬。

“我不想。”妹妹说。

“为啥呢?”

“因为医生只能帮一个人,一次只能帮一个人。我要一次就能帮助很多的人。”妹妹说。

Chris现在也成了我的朋友。听她说起这些花絮,我心里一下子就软了。这爱穿红衣服的孩子有思想,有爱心,有志向。这一家子是受祝福的一家人。

张均奎医生

张医生是在纽约州水牛城工作的麻醉医生,也是一位基督徒。他热爱公益事业,今年初还带领一个医疗队伍到柬埔寨进行义医。他也是北美华人麻醉医学会期刊(CASA Bulletin)的主编。我和他因为一同在CASA Bulletin 上同工,所以交往比较多。在这次筹款过程中,他建立了一个捐赠接力棒,让捐款的人接力,一个接着一个往MVI募捐的链接上捐款,不一会这个接力表已经排了好长了。他还与相关的教会联系,取得了很多捐款,解了燃眉之急。通过他,联系到南卡华人教会,Jie Du 基金会, Mulan Club 。谢谢你,Jack!

其他教会和个人捐赠

教会在这次捐赠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,好几笔大笔捐款,都是教会捐的。

其中,南卡华人教会,Jie Du 基金会 和全美中医药学会 (ATCMA)分别捐献2 万美元的善款。Hung Fung Tong 捐献$8000 善款,Mulan Club $6000 善款,R&M 基金会$5000 善款。

不少个人也参与到MVI防护服捐赠活动中。我们有371 位个人和教会支持。这些人大多数并不知道我们将要把这些防护服送到哪里,他们也不指定具体的接受人,当然也不认识具体的接收人,可是,为什么他们能这样慷慨解囊呢?除了爱心这两个字,我实在想不出有其它更好的解析。具体详细捐款情况,请见MVI网页: https://medvolunteers.org/

全美中医药学会 (ATCMA)于4月2 日也加入我们。我们的基金也改名为: MVI-ATCMA COVID-19 fund。

铁波和乔医生

铁波是在纽约工作的麻醉医生。他所在的医院虽然没有市中心的医院那么惨,但也绝对不轻松。一天值班,插管十几个病人是常事。我问他的防护用品够不够,其实这个问题是多余的。怎么会够呢?没有专门的防护服是肯定的,一个N95口罩也要用很久。他所在的医院将要得到从MVI国内寄来的300 件防护服,但是时间可能要比较长,因为海关的问题。

有一天,我突然接到他的一个电话,迫切地要求我们赶紧为New York Community Hospital 捐送一些防护服,而且不能等,时间越快越好,要送Priority! 这个医院并不是他所在的医院,他也是听说这个医院的惨状。他一点也没有为自己来求捐赠,而是为了他人求捐赠。在如今大多数人都为自己着想的时候,有防护服就意味着减少感染的风险。没有防护服,没有其它适当的防护措施,就意味着把自己暴露在敌人面前。这一份无私的情怀,的确让我感动。但是僧多粥少,到处都要救火,我们的能力有限,货物也有限。 我们能做到的,就是把这些有限的防护服送到最需要的地方去。因为他无私的情怀,我答应他,很明确地答应他,很快将寄出这些防护服到 New York Community Hospital去。

说起无私,我还要提到乔医生。乔医生是在南加州工作的一位呼吸重症医学的专家,每年到中国去培养许多呼吸重症医学的骨干人才。他用笔名“小樵大夫”常常写许多科普文章。众所周知,新冠病毒肺炎主要攻击病人的肺部,引起呼吸衰竭,为病人做气管镜是常有的事,这就直接与病人的痰液打交道,风险也很高。当然这样的人属于一线重点保护对象。我与他仅是网友,并无密切联系。因为他的工作性质,我就与他联系,想送几箱防护服给他,并且说一箱防护服大约$1000, 如果他们单位要买下来,我们也会按原价给他的。如果不买,我们也很愿意送给他一些防护服,来保护他和他的同事们。乔大夫很委婉地拒绝了,让我把这些宝贵的防护服送到重灾区的医院里,去保护别人。

到明后天,大部分的防护服应该都送到前线医院。至今,我们收到不少反馈和感谢。比如纽约的陈文医生,就分享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图片。我们看了很受鼓励,很得安慰。


你们所需的,我们知道了,神更知道了,要不,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能感动这么多人,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甘心地奉献,使得你们的需求得到一些满足呢?他们,就像许多看不见的天使一般,默默无闻地守护你们。如果说要感谢,他们才是该受感谢的人。如果你信神,感谢也归于在天上的父神。

你们的平安,就是我们的满足。我们所做的,微不足道。

我们MVI的防护服捐赠项目,今天就完满结束了,尽管还有400 件防护服仍然在路上运往急需的医院。MVI捐赠的链接,也将关闭。在此,让我代表MVI防护服捐赠小组的三位成员,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,因为你们的爱心,使得6566 件防护服得以送到急需的人手中。因为你们的善良,许多医生在极大危险中得到保护。

有关MVI防护服捐赠项目的详细信息,和MVI的有关义医事项,请参考MVI 网站:https://medvolunteers.org/

愿那位主宰天地的神,爱施怜悯的主,眷顾美国,眷顾在前线奋斗抢救生命的医务人员,保护他们,医治病者,直到战胜之日。

God Bless America!